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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6章 天道大誓,那事我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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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。

陈稳于姜族的山门前停下来。

在第一时间,他便联系起西门天狂来。

不多时,传音符便响起了西门天狂的声音,“李贤侄,你这是到了?”

陈稳开口道,“对,我到山门外了,看一下你们怎么安排。”

“在那等着我,叔出去接你。”西门天狂直接开口道。

“行。”

陈稳应了一声,便断开了联系。

此时,姜族大殿中。

姜战雷坐在主位上。

底下的,则是五大势力的首领。

西门天狂,萧战云,苍穹山,陈峰和柳胜龙。

陈峰虽挂名是陈族......

“放肆!!!”

姬圆圆的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开,音浪裹挟着三阶大帝意志的威压轰然倾泻而下,整座比斗台嗡鸣震颤,青砖地面寸寸龟裂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台沿——姬浩宇刚踏上的右脚尚未落稳,整个人便如遭千钧重锤当胸砸中,喉头一甜,“噗”地喷出一口猩红血雾,身形踉跄倒退三步,左膝重重砸在碎裂的石板上,溅起一片灰白粉尘。

他仰起头,额角青筋暴跳,眼中血丝密布,却不敢再直视姬圆圆双眼。

高台之上,其余几族长老面色微变。西门天狂指尖轻轻叩击扶手,目光却已从姬浩宇身上挪开,牢牢钉在陈稳脸上——那少年正缓缓抬手,用袖口抹去唇角一丝未干的血迹,动作从容得近乎漠然。他衣襟微皱,发丝略乱,可脊梁笔直如剑,眼神清亮如洗,无半分侥幸,亦无半分骄矜。

“姬浩宇。”姬圆圆声音冷冽如霜,字字如刃,“你已败。规则有明文:比斗以一方失能、坠台、认负或领主裁决为终。你既坠台,又拒承败果,再行强闯,已是违令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骤然屏息的子弟,最终落在姬浩宇低垂的头顶:“按律,取消本届千道邪窟资格,罚禁闭三年,面壁思过。”

话音落处,全场死寂。

姬悠悠攥紧了掌心,指甲深陷进肉里。她知道,这处罚看似严厉,实则是留了余地——若真按领主府律例追加“妄动帝威、毁坏公器、藐视裁决”三条罪名,姬浩宇轻则废去三成修为,重则剥除嫡系身份,逐出宗祠。

可正因如此,才更显残酷。

三年禁闭,意味着他将错过千道邪窟百年一开的“邪气潮汐”,错过四阶大帝意志突破最关键的窗口期。而今年入窟的三十人,必是各族未来十年最锋利的刀刃。待他破关而出,同辈早已登临绝顶,俯瞰尘寰。

姬浩宇浑身一僵,手指深深抠进碎石缝隙,指节泛白,肩膀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。他没说话,只是猛地抬头,视线越过姬圆圆,死死钉在陈稳脸上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空荡荡的茫然,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泥塑。

陈稳迎着他目光,微微颔首,动作极轻,却郑重。

这不是示弱,亦非嘲讽。是承认对手曾真实存在过,是尊重那一爪撕裂虚空的桀骜,是给一个骄傲者最后体面的收束。

姬浩宇瞳孔骤然一缩,喉结上下滚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,猛地扭头,踉跄着冲下高台,背影萧索如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。

“第一场,李望尘胜。”姬龙沉声宣判,声如洪钟,震得穹顶悬灯摇曳不止。

无人应和。连呼吸声都稀薄如游丝。

姬圆圆缓缓起身,玄色广袖垂落,指尖隐有微光流转。她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子弟,最终停驻在陈稳身上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,似释然,又似更深的凝重。

“第二场,开始。”

号令落下,五座比斗台再度腾起氤氲灵雾。但所有人的目光,仍黏在一号台上那个青衫少年身上,仿佛他脚下踏的不是斑驳石台,而是整个千道邪窟开启前最惊心动魄的序章。

陈稳跃下比斗台,足尖点地无声。姬悠悠立刻迎上来,压低声音,气息微促:“李兄……你……你真的没凝聚大帝意志?”

陈稳脚步微顿,侧首看她。少女眉目清亮,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惊涛骇浪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虔诚的灼热。

他笑了笑,嗓音清朗:“你看我像吗?”

姬悠悠一怔,随即失笑,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:“不像!半点都不像!可你刚才那一掌……混沌横天手?那不是……”

“是姜族秘传。”陈稳接得坦然,甚至带点漫不经心,“恰好看过残卷,瞎练了几式。”

姬悠悠噎住。姜族秘传?还是残卷?这话说出来鬼信!可偏偏陈稳神色坦荡,眉宇间不见丝毫虚浮之气,倒让她那点疑虑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沉没了。

“姬姑娘。”陈稳忽而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只够两人听见,“待会儿若有缘上台……”

姬悠悠心头一跳,下意识追问:“什么?”

“留三分力。”他语速极快,说完便已转身,朝场边饮水处走去,背影挺拔如松,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,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。

姬悠悠呆立原地,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。留三分力?为何?防谁?防她?还是……防台下那些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目光?

她蓦然抬头,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精准地撞上西门天狂投来的视线。

那老者正端坐高台,一手轻抚膝上古朴短杖,另一手缓缓放下,仿佛方才那凌厉一瞥,只是她错觉。可姬悠悠却清晰记得,就在姬浩宇喷血跪地的瞬间,西门天狂搭在扶手上的食指,曾极其细微地、向内蜷缩了一下——那是西门一族“锁魂印”起势时,小指与无名指习惯性相扣的征兆。

一种寒意,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
而此刻,西门乘云正缓步踏上三号比斗台。他并未看对手,目光沉静,只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,在他指尖跳跃、盘旋,竟隐隐勾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、扭曲的邪纹——那纹路,与千道邪窟入口石碑上蚀刻的古老符文,分毫不差。

台下有人倒抽冷气:“邪火引!他竟能引动邪窟本源之火?!”

西门天狂嘴角,终于扬起一抹真正意义的、冰封雪原般的笑意。

陈稳捧着粗陶碗喝水,温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压下喉间那点翻涌的腥甜。方才硬撼姬浩宇风暴之力,混沌横天手虽占上风,可体内经脉依旧如被无数钢针穿刺,隐痛不绝。他不动声色运转《太初引》,一缕精纯元气如春溪般悄然游走,所过之处,痛楚渐次消融。

就在此时,一股阴寒刺骨的神识,毫无征兆地扫过他周身百骸。

陈稳眼皮都未掀一下,只将碗中最后一口清水饮尽,随手将粗陶碗递还给旁侧侍立的年轻执事。那执事低头躬身,指尖无意拂过陈稳腕骨——一道微不可察的冰凉触感,如毒蛇信子倏然舔过皮肤。

陈稳眸光微敛。

这执事……气息驳杂,神魂却异常凝实,远超其表面显露的二阶修为。且方才那拂过腕骨的角度、力度,分明是某种古老探查术的起手式,专用于剥离伪装、窥探本源。

他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利。待再抬眼,已是一片温润平和,甚至还朝那执事微微颔首,笑意浅淡。

执事回礼,恭敬退下,背影融入人群,再无异样。

可陈稳心底已如明镜。

西门天狂不会亲自动手。他只会抛出饵,放出钩,让无数双眼睛替他盯死每一寸可疑之地。这执事,是钩;西门乘云指尖那缕邪火,是饵;而姬浩宇的惨败,则是敲响的第一记丧钟——它在告诉所有人:规则之下,暗流滔天。今日你踩着他人尸骨登台,明日你的尸骨,或许就是他人登高的垫脚石。

“李兄!”

一声清越呼唤自身侧响起。陈稳转头,见姜炎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。少年一身赤金战袍,袍角绣着振翅欲飞的炎凰,眉宇间英气逼人,不见半分倨傲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好奇。

“刚才那一掌,”姜炎目光灼灼,直视陈稳双眼,“混沌横天手,第九式‘镇岳’的发力轨迹,你走了七分‘逆’,三分‘顺’。寻常人学此招,必先固本,再求逆冲之势。你……怎么敢?”

陈稳心中微凛。

此人眼光之毒,远超预期。他确实在“镇岳”一式中糅合了自创的《太初引》逆脉法门,将爆发力压缩于毫秒之间,代价是经脉承受百倍负荷。这等细节,连姬圆圆都未曾看破,姜炎却一眼道破!

他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挑眉笑道:“姜兄好眼力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坦荡迎向对方,“敢不敢,不是由别人说了算。是心里那口气,撑着。”

姜炎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声震屋瓦:“好一个‘心里那口气’!李兄,我记住你了!”他用力拍了拍陈稳肩头,掌心滚烫如烙铁,随即转身跃上四号比斗台,赤金战袍猎猎如火。

陈稳揉了揉被拍得微麻的肩头,目光却越过喧嚣人群,落在高台尽头。

姬圆圆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声交谈。那老者面容枯槁,双目浑浊,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拐杖,杖头镶嵌的黑曜石黯淡无光,仿佛吸尽了所有生机。可就在陈稳目光触及的刹那,老者浑浊的眼珠,极其缓慢地、转向了他。

没有审视,没有打量,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悯。

陈稳心头莫名一悸。

那老者,是领主府供奉的“守碑人”之一,活了近两千载,只负责看守千道邪窟入口石碑,从不参与任何事务。他记得姬圆圆提过,此人名讳早已湮灭,只被尊称为“碑老”。

碑老缓缓收回目光,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杖头黑曜石。那石头表面,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、极细的银色裂痕,蜿蜒如泪。

陈稳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裂痕的形状……竟与他昨夜在菩提树根须深处,偶然窥见的、那道贯穿整株古树的银色裂痕,如出一辙!

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场中忽起一阵骚动。

“快看!五号台!”

“是西门乘云!他……他把对手的护体灵光……吸干了?!”

陈稳霍然转头。

只见五号比斗台上,西门乘云指尖那缕幽蓝邪火已暴涨数倍,化作一条狰狞火蟒,缠绕住对手周身。那对手乃是一位来自北境雪原的青年,周身罡气凛冽如冰晶,可此刻,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、黯淡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青年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凸出,四肢剧烈抽搐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西门乘云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青筋暴跳,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反噬。可他嘴角,却挂着一丝近乎病态的、餍足的弧度。

“邪蚀!”姬龙低喝出声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凝重,“西门家的禁忌之术!”

高台之上,姬圆圆眉头紧锁,西门天狂却只是微微颔首,仿佛早有所料。

陈稳静静看着,看着那灰败之气如烟雾般从对手体内逸散,又被西门乘云指尖邪火贪婪吞噬。他忽然想起菩提树根须深处,那银色裂痕边缘,同样弥漫着这种令人窒息的、死寂的灰败。

原来如此。

千道邪窟的“邪”,并非凭空而来。它是被汲取、被豢养、被一代代强者以禁忌之法反哺、滋长的……活物。

而此刻,这“活物”的气息,正透过西门乘云指尖的邪火,丝丝缕缕,悄然弥漫开来,如同无形之网,悄然笼罩了整个比斗场。

陈稳缓缓握紧拳头。

掌心,一枚温润微凉的菩提子,正悄然旋转。

它不再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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